我的儿时记忆卖猪与猪油泡煎饼的故事

 

 

 

我记得小时候过着吃糠咽菜的日子，但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忙乎一年家里养了一头肥猪，妈妈说，你好好拾柴火，割猪草，到年底卖了猪，让你们拉馋，喝猪肉汤及猪油泡煎饼。给你们滤荤油熬白菜粉条吃，同时，过年给你们做件新衣裳。我们就盼着家里养的猪快快长大添膘，一切的希望寄托在猪的身上。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二，恰巧逢稅郭集，我与父亲就早早起床，喊来邻居帮忙就把养一年黑猪绑起来，去公社兽医宰杀场卖猪，大家七手八脚把猪绑在胶轮车上，这边压住一块石头怕偏沉。让我也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在过去农村经济条件较差的时候，农民的餐桌上一年到头难见荤腥，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买一次猪肉。记得小时候，大人们每次都会买上一块猪肥肉用来炸油，而炸完油后却得出了一种美食，直到现在回味起来，还是满嘴的香醇。
 

 

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一碗猪油渣，我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幕，火苗微微，一口黝黑的铁锅里，一块块肥肉开始微微紧皱，开始从嫩白变得灿黄，开始汩汩地溢出润润的油，油泡儿像花儿般盛开着，年幼的我，像小狗般在灶台旁眼巴巴地等着去吃妈妈炼完猪油的猪油渣……没错，那猪油渣，是用肥猪肉炸完油后剩下的肥瘦掺半的肉渣。在印象中，油渣的味道胜过瘦猪肉。用猪油渣炒菜，香而不腻，或卷煎饼，再撒上点盐粒，别提有多美味。

猪油渣对我们来说不亚于现在的鱼翅大餐。每逢家里来客，或村里人帮忙干农活时，也都会用油渣炒菜来招待，这是主人家对客人最大的尊重，也是仅有能拿的出门的好东西。

现在城市里的猪肉吃不出乡村的味道啦！猪油渣要农村养的猪才香！
 

 

所谓的“泡煎饼”，就是妈妈们摊好的煎饼，拿滚烫的沸水一冲，拘谨的煎饼们便慢慢伸展开金黄色的身体，泡在碗里煞是好看。往往还要在碗里搁上一块鲜红的萝卜咸菜，色泽更是喜人。然而，吃久了便是会胃酸，好多小伙伴的胃不太好，与小时候吃多了这个有直接的关系。没有油水，那么怎么办呢？又往往从油罐里挖一勺猪油，加在开水里，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的煎饼汤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也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只有看着妈妈继续从门后面的一个小缸中捞出一根红萝卜，我三下五除二，吃掉了那碗煎饼汤——吃得那个叫做香！

这事儿在我脑袋里盘旋了很久，我一直在想自己小时候吃的这碗煎饼汤。

往昔的岁月居然就这样悠悠过去，一晃，已是快四十多年的事。我年近六十，这样的日子，像极了墙上雨水流过的痕迹。

唉，不管记得不记得，都已经随着四季轮转，淡漠了。前几天逛齐村大集菜市场，看到肉摊上的猪油，突然就想起了儿时，想起了妈妈，买了一斤回家，细细的切成小块，把锅烧热，放一点底油，肥肉丁放进去，滋啦一声，香气就升腾起来，温度慢慢升高，猪油也就慢慢渗出来，滋啦滋啦的声响开始变得小起来，像开水泛着汩汩的肉泡，白色的肉膘渐渐缩小，颜色也从白色到浅黄最后变成深褐，猪油，炼好了。我的泪，却忍不住了。吃下去再也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小时候卖猪及猪油泡煎饼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好像是发生在眼前的事，留下了乡愁记忆。